9. 答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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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民女若是不愿,大人可否高抬贵手?”云莺咬紧牙关吐出一句话,她实则已怕极了,但命是自个的,她不争,难不成等别人施舍吗?/p
汤吉冷哼一声,“你若不愿,本官自然也不能逼迫你,不过这云楼嘛……云夫人,你觉着呢?”/p
汤吉在扬州这些年,根基深厚,随便寻个由头便能将一家花楼无声无息的了结,汤吉话中之意,谁都明白。/p
“大人,民妇向来谨守本分,还请大人明察。”林氏惶惶不安,云楼是云家的心血,若是没了,云家这一大家子该如何是好?/p
“民女冒犯大人,请大人降罪,莫要牵连云夫人。”云莺何尝不晓得云楼于云家的重要,若是因她没了,她岂不是恩将仇报。/p
“本官岂是是非不分之人,谁的罪也不治,你且好生考虑,莫要让本官失望,你若能晓得轻重,自然有云家的好处,晌午后本官派人来接云莺姑娘。”/p
汤吉恩威并施,一句重话没有,可众人心知肚明,若是云莺不答应,云家难逃此劫。/p
云家是商贾,大豫士农工商,商人本就地位微薄,如何能与知州抗衡。/p
汤吉撂下一句话便离开,想来云莺会答应。/p
云莺连忙过去扶起林氏,双眸含着歉意,“义母,莺莺连累您了。”/p
林氏摇了摇头,喟叹一声,“莺莺,我原晓得会有今日,你容貌倾城,是躲不掉的。”/p
她打开汤大人留下的桐木花卉盒,里头摆了整整齐齐的九千两银票。/p
“莺莺,如今可如何是好?”汤知州若非要云莺,不花一分银子,云家都无法拒绝,且不说如今给了九千两。/p
云莺瞧着林氏紧蹙的眉头,低垂的嘴角,她也不让林氏为难,扶着林氏的胳膊,轻声说道:“义母,我去便是,义母教导我十年,若是用我一人便能换得云家安康,莺莺绝无怨言。”/p
她不想去,可她亦不想让云家因她遭难,这十年,义母对她多有厚待,若无义母,便没有今日的云莺。/p
“莺莺,是我对不住你。”林氏握住云莺的手叹息,女子容貌出色本是好事,可没个背景雄厚的家族,便是悲剧。/p
“义母休要胡说,是我连累了义母。”若不是她,云家也就不会被知州盯上。/p
“这些银票你拿着,在外边花银子的地方多着呢,你都拿去。”林氏把那盒子塞到云莺怀里。/p
“义母,这可使不得,不能坏了规矩。”照规矩,云莺顶多能得一半,这可是九千两,够寻常人活几辈子了。/p
“在云楼我就是规矩,权当我给你添妆,收下吧,回房收拾东西去。”林氏不由分说的摁住她的手,正要与她一同回屋。/p
这时云姑面色匆匆而来,“夫人,方才汤知州离开时说一个时辰后来接云柔姑娘。”/p
“不是莺莺吗?怎变成云柔了?”林氏惊诧万分,云柔不是许了王家吗?王家今日便要来接人。/p
“是云柔自个去求的知州大人。”/p
原是云柔听闻云夫人来了,想去再求求她,谁知在外边听到了汤知州与她们的谈话,晓得云莺并不想去,便在汤知州出去时大着胆子拦住了他,毛遂自荐。/p
她可不想去冲喜,若是知州大人能瞧得上她,她自然就不必去冲喜了,王家哪比得上知州府。/p
汤知州见云柔容貌虽比云莺差些,眼角眉梢却也妩媚动人,这才像个风月女子,且伺候人的事,还是得自愿才好,云莺心不甘情不愿,惹恼了秦王殿下,也会连累他,既如此,便答应了云柔。/p
听闻这些林氏又是惊喜又是叹气,“罢了,既然大人允了,那便随她去。”/p
这样也好,云莺不必为难,云柔也不必去冲喜,有知州顶着,王家也不敢如何。/p
云莺也大大的松了口气,她原以为无路可走,却不曾想峰回路转,这一次,还真要谢云柔了。/p
两人从厅堂出来,正好遇到笑容满面的云柔,云柔向云夫人屈了屈膝,又睇了云莺一眼,挑衅道:“云莺姐姐,可真不好意思,我抢了你的前程,你莫要怪我。”/p
云莺却毫不在意笑笑,“倒想谢你,祝你前程似锦。”/p
“义母,我先回房了。”云莺还未用膳,腹中饥饿。/p
“去吧。”云夫人点了点头,从云莺怀里接过银票盒子。/p
银筝随着云莺离开,她站在门外,也听了个七七八八,十分看不惯云柔那小人得志的模样,难不成忘了昨日跪在云莺跟前求人的模样了吗?/p
回到屋子,银筝嘟囔道:“真是便宜了云柔。”/p
云莺捧着茶盏抿了口茶轻笑,“我还想谢她呢,正好我也不想去。”/p
“姑娘,你心仪怎样的公子,竟连知州府也不想去。”银筝真是好奇极了。/p
云莺闻言想了想,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裴公子的相貌,被自个唬了一跳,不敢再想,“银筝,我饿了,去取早膳吧。”/p
“我这就去。”银筝晓得云莺不想多提,也就没问了。/p
银筝取早膳回来时外边正热闹,云柔如今从王家那个火坑出来,进了知州府,一伙人巴结呢,捧一踩一的,直把云莺踩的没边了,连云柔比云莺美上几分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,银筝听着就来气。/p
“这是怎的了,我瞧你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。”云莺放下螺黛,从妆奁前起身。/p
“姑娘你是没听见,外边使劲编排你,说知州大人来了两次都没瞧上你,却看上了云柔,竟说出云柔比姑娘美这样的瞎话,我瞧着她们的眼珠子是被鱼给吃了。”银筝越想越生气,分明是自家姑娘拒了知州大人,怎就成了知州大人瞧不上姑娘。/p
“银筝,知州是何人,我又是何人,难不成你觉着将我拒了知州大人的事往外传才好,你这不是要了你家姑娘的命吗?”云柔在膳桌前坐下,已是饥肠辘辘。/p
银筝闻言恍然大悟,“呀,是我想差了。”/p
可不是嘛,云莺一个风月女子却敢拒了知州大人,传出去人人皆知云莺得罪了知州大人,她哪有好果子吃。/p
想清楚这些,银筝也不恼了,还有些庆幸,“还是姑娘心里通透。”/p
比起小命,被她们编排就编排吧,也是无碍,过两日就无人说了。/p
不多时,云柔准备妥当,汤吉派了一顶灰青小轿来接,一路往别院而去。/p
玄凌陪着主子出去了,方定闲得在墙头晒太阳,嘴角衔着一根狗尾巴草,心想今日汤吉也该把云莺姑娘送来了,也忒麻烦些,王爷不近女色则已,一近女色,竟是这般累赘,比**累多了。/p
正想着呢,就瞧见汤吉进了院子。/p
“汤大人。”方定从墙头翻了个跟头跳下来。/p
“人送来了,您可否安排一下?”汤吉一脸忐忑的看着方定。/p
“不急,我先瞧瞧。”方定啐了一口,吐出那根狗尾巴草,不瞧清楚了,送进去的不是云莺姑娘,王爷非得剥了他的皮。/p
“您这边请。”汤吉摆手让人把轿子放下来。/p
方定抬手掀开轿门,往里瞧了一眼,心中登时凉了一半……/p
*/p
“银筝,外头又吵嚷何事?”云莺深吸口气,近日云楼可真是不太平,拿了本医书看了半日也没看几页。/p
“王家来人了,听闻云柔被知州大人接去,正在闹呢。”/p
云莺蹙了蹙眉,“也是为难义母了,王家不敢去知州府闹,只在云楼闹。”/p
“谁说不是,我瞧着云夫人脸色也十分难看,姑娘可要去瞧瞧?”/p
“不了,免生事端。“云莺现下只想在屋子里待着。/p
“也好,那我去把门合上。”银筝过去,正要关门,却见云姑喘着气跑上来,见着银筝也不说话,直往里闯,瞧见云莺倚在榻上,气还没喘匀便道,“莺莺……云柔被、被送了回来,知州大人即刻要接你离开!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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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吉冷哼一声,“你若不愿,本官自然也不能逼迫你,不过这云楼嘛……云夫人,你觉着呢?”/p
汤吉在扬州这些年,根基深厚,随便寻个由头便能将一家花楼无声无息的了结,汤吉话中之意,谁都明白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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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莺连忙过去扶起林氏,双眸含着歉意,“义母,莺莺连累您了。”/p
林氏摇了摇头,喟叹一声,“莺莺,我原晓得会有今日,你容貌倾城,是躲不掉的。”/p
她打开汤大人留下的桐木花卉盒,里头摆了整整齐齐的九千两银票。/p
“莺莺,如今可如何是好?”汤知州若非要云莺,不花一分银子,云家都无法拒绝,且不说如今给了九千两。/p
云莺瞧着林氏紧蹙的眉头,低垂的嘴角,她也不让林氏为难,扶着林氏的胳膊,轻声说道:“义母,我去便是,义母教导我十年,若是用我一人便能换得云家安康,莺莺绝无怨言。”/p
她不想去,可她亦不想让云家因她遭难,这十年,义母对她多有厚待,若无义母,便没有今日的云莺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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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银筝,外头又吵嚷何事?”云莺深吸口气,近日云楼可真是不太平,拿了本医书看了半日也没看几页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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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莺蹙了蹙眉,“也是为难义母了,王家不敢去知州府闹,只在云楼闹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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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好,那我去把门合上。”银筝过去,正要关门,却见云姑喘着气跑上来,见着银筝也不说话,直往里闯,瞧见云莺倚在榻上,气还没喘匀便道,“莺莺……云柔被、被送了回来,知州大人即刻要接你离开!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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